——從政治運動、饑荒與文革,到疫情封控與權力集中
作者:趙燕濤 編輯:呂聰
1949年10月1日,中國共產黨在北京宣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。
七十七年過去了。
但如果我們要理解1949年以後中國發生的一切,就不能只從1949年開始。
我們必須把時間拉回到抗日戰爭時期。
抗日戰爭期間,中國共產黨在華北等敵後地區建立根據地,發展武裝力量,開展大規模游擊戰爭。
游擊戰爭給日軍造成了軍事壓力,但與此同時,敵後地區也成爲戰爭和日軍報復的重要空間。
掃蕩、報復、屠殺,最終承受巨大代價的,不只是軍人,也包括大量普通中國平民。
而對於中國共產黨來說,抗戰也是一個擴大根據地、發展組織、擴大政治影響的重要歷史階段。
與此同時,中國共產黨並不是完全孤立地發展起來的。
共產國際和蘇聯方面長期與中共保持政治、組織、經濟以及軍事方面的聯繫和支持。
這些國際關係,同樣是理解中國共產黨後來取得政權的重要歷史背景。
1945年抗日戰爭結束。
國共內戰再次爆發。
1949年,中國共產黨取得全國政權。
然後,中國進入了一系列規模巨大的政治運動。
土地改革。
反右運動。
大躍進。
人民公社。
文化大革命。
計劃生育。
這些運動,深刻改變了無數中國普通人的命運。
土地改革時期,大量地主遭到財產沒收、批鬥和處決。
階級身份開始成爲決定一個人命運的重要因素。
1957年反右運動以後,大量知識分子因爲發表不同意見而受到政治迫害。
然後,是大躍進。
全民鍊鋼。
人民公社。
糧食產量層層虛報。
政治口號取代了經濟規律。
最後發生的,是大規模饑荒。
學術研究對於具體死亡人數存在不同估計,但毫無疑問,這是一場造成巨大非正常死亡的歷史災難。
我的家族,也有人在那場饑荒中餓死。
對別人來說,它可能只是歷史書上的一個數字。
對我們家來說,那是一個永遠回不來的親人。
然後,是文化大革命。
批鬥。
抄家。
武鬥。
政治迫害。
知識分子遭到打擊。
普通家庭被捲入政治鬥爭。
而在一些地方,暴力甚至發展到了令人難以想象的程度。
1968年,廣西武宣發生嚴重的集體暴力和殺戮,甚至出現了食人事件。
人被殺害。
屍體被肢解。
甚至出現了人喫人的慘劇。
這不是文學故事。
這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歷史。
後來,是長期實行的計劃生育政策。
強制執行過程中,一些家庭承受了巨大的痛苦,也留下了長期的人口結構問題。
再後來,是新冠疫情。
疫情本身是一場公共衛生危機。
但疫情期間採取的治理方式,同樣值得歷史檢驗。
封城。
封控。
健康碼。
大規模核酸。
一輪又一輪的全民檢測。
一些地方甚至長期實行常態化核酸。
當核酸檢測成爲維持正常生活的必要條件時,它也形成了規模巨大的經濟活動。
問題因此出現了:
如此巨大的公共資源投入,到底有多少真正用於保護人民?
公共財政應該接受什麼樣的監督?
檢測機構、地方政府和相關利益鏈條之間,又應該接受什麼樣的審查?
我們不能簡單地把所有財政問題都歸咎於核酸,也不能把養老基金的問題直接說成是被核酸“掏空”。
但有一點非常明確:
老百姓辛苦工作一輩子繳納的養老保障資金,必須受到嚴格監督。
因爲那是普通中國人的養老錢。
不是任何機構可以隨意支配的錢。
而今天,我們還必須面對另一個更加根本的問題:
誰來監督權力?
誰來約束權力?
誰來保護普通人的權利?
2018年,中國修改憲法,刪除了國家主席、副主席“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”的規定。
2023年,習近平獲得第三個國家主席任期。
於是,一個問題擺在每一箇中國人面前:
如果最高政治權力可以長期延續,
誰來真正限制權力?
誰來真正監督權力?
七十七年的歷史,不應該只有一種聲音。
土地改革中的死亡。
反右運動中的沉默。
大躍進和饑荒中的飢餓。
文化大革命中的暴力。
廣西武宣發生的食人慘劇。
計劃生育留下的家庭創傷。
疫情時期的封控與核酸。
以及今天仍然存在的言論審查和政治控制。
這些,都應該被記住。
因爲歷史不是宣傳口號。
歷史也不是某一個政黨的私人記憶。
歷史屬於每一個曾經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。
那些已經死去的人,應該被記住。
那些曾經遭受迫害的人,應該被記住。
那些因爲一句話、一個身份、一個家庭背景而改變命運的人,也應該被記住。
一個真正成熟的國家,不應該害怕人民討論自己的歷史。
一個真正有尊嚴的社會,不應該害怕人民追問權力。
我們希望有一天:
人民可以自由表達。
法律可以真正約束權力。
公共資金可以受到公開監督。
政治權力可以受到制度制衡。
一個普通人的命運,不再因爲政治標籤而被決定。
七十七年過去了。
歷史還沒有結束。
中國人民對自由、尊嚴、法治和民主的追求,也不應該結束。
